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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樟柯
贾樟柯一直是威尼斯的宠儿,在去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,他的《三峡好人》作为“惊喜电影”最后入围,却夺得金狮最佳影片,纪录片《东》获得威尼斯的两个边外奖———意大利纪录片协会和欧洲艺术协会大奖,而今年,他的《无用》获地平线单元的最佳影片。
“打个比方来说,这就好比回家过年,又多拿了个红包。”在威尼斯拿了多个大奖后,贾樟柯表示今后要避让威尼斯电影节,甚至宁愿带着片子去档次下一档的电影节,“才能让年轻人有更多机会。”
老年版“花样年华”的错觉
《无用》是一部拍摄本国服装品牌的纪录片,之前担心,贾樟柯会不会一不小心拍成了一个商业广告。幸运的是,他没有。《无用》以服装设计师马可为主角,分别讲述了发生在广州、巴黎、汾阳的三段服装故事。
《申》报:为什么会拍这么一部片?很多影迷觉得,贾樟柯这次太商业化了。
贾樟柯:我本来是一个对服装、时尚毫无概念的人,直到赵涛向我介绍了马可,才意识到衣服的特质。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”,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不会随意扔掉。但现在,我们的衣服都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,肤浅的名牌和时尚代替了服装本身传递的情感。密集工业化生产的背后,我看到情感的凋敝。这个时候,马可还在做她的手工服装,我觉得很珍贵。
《申》报:纪录片《无用》的3个部分有关联吗?贾樟柯:它们都生存在一条经济链上。马可因为反叛制衣流水线上的机器生产,才创作了“无用”;在山西,遥远矿区的裁缝店因为广州的大型制衣厂的存在而日渐凋零。广州的制衣流水线、巴黎的时装发布会、山西的小裁缝店,被一部电影结构在一起,彼此参照,或许才能看到一个相对完整的事实。我特别喜欢最后的山西部分,有种老年版“花样年华”的错觉,那种古朴的交流方式,很暧昧。
《申》报:你拍了十年纪录片,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同?
贾樟柯:现在人们不怎么怕镜头!十年前,我要是拿着摄影机去拍,就像风吹过一样吓倒了一大片人。现在不会,甚至连村里的普通人家都有了摄像机。
“零票房导演”很有意思
贾樟柯的《三峡好人》在法国票房告捷,这部片在全世界67个国家上映,威尼斯影展开到一半,记者又收到“《三峡好人》在巴西上映”的消息。但他的电影的国内票房却相当惨淡,贾樟柯甚至被冠以“零票房导演”之名。
《申》报:你介意“零票房导演”头衔么?
贾樟柯:这好像是某个媒体封的,我觉得很有意思,写这个报道的朋友可能想来我公司当会计,了解一下我的财务状况。
《申》报:《无用》有可能在内地电影院公映么?贾樟柯:《无用》已经定好了法国公映时间,明年2月在巴黎时装周期间首映,而意大利和德国也已经基本确定下来。纪录片在内地放映还很难,之前我的《冬》就只在上海虹庙艺术电影院放了一天。我比较倾向于寻找一两家内地电影院,进行一两周的专题放映,或者走入高校巡回放映。用商业模式来运作纪录片比较困难,但也不是不可行,其实只要能上映,贴钱我也要上。
下一站,《双雄会》
最近,贾樟柯的车里放进了周杰伦的最新唱片。其实,他更热爱许巍和beyond,一边拍片一边哼着《情人》,结果把这首歌录进了纪录片;其实,他酒量一般,但请客时毫不顾忌,结果最先把自己灌得摇摇晃晃;其实,他一直很推崇杜琪峰的商业电影,杜导的《神探》首映礼,他是第一个到的嘉宾。
《申》报:我觉得《无用》有很强的戏剧感,而《三峡好人》反而更像是一部纪录片。所有有时候我们说,无论是纪录片还是故事片,在你手中最后都是贾樟柯的片子。
贾樟柯:因为我喜欢让人物在电影中呈现一种自然状态。电影本身就有两种状态,一种是自然状态,一种是戏剧状态。所谓戏剧状态,人物表演都有戏剧性,走路、说话甚至故事都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。但我喜欢自然状态,我要求演员在电影中生活,这样人在电影中是鲜活的。但是对于大多数的中国观众而言,他们喜欢戏剧状态的电影,戏剧电影也能够引发消费。接下来我要拍的《双雄会》,就会展开我的戏剧创作。
《申》报:这是妥协,还是自身想要突破?贾樟柯:其实《双雄会》是我大学时就开始构思的故事,不如说这是我的梦想吧。我的脑袋里,一直有各种各样的故事,一直存着,等待成熟,等待机会。我没有拍过戏剧味道重的片子,可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。去年,香港导演杜琪峰一语说中我,“其实你懂戏剧,但是你不想拍。”我想,现在是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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